第1480章 章四十 严相逼
第1480章章四十严相逼
2026-05-09作者:闲等渡鸦飞却
最终,还是由那献了天河砂出来的芳其故率先开口,强自镇定道:“……尊驾可是赵莼,赵上师?”
细说来,他们这群世家文士虽是向赵莼递去了邀约,却奈何对方毫无回应,因而到了现在,见过此人真容的,竟仍是寥寥无几。
只是他们才出了索图家的大门,下一瞬便天旋地转,来了这分不清敌我的地界。
此种情形,怕无需细想也知,背后是何人在故弄玄虚了。
芳其故定了定神,不过转瞬之间,便已将周遭环境揽入眼底,她小心地松了口气,不难从屋舍摆置中看出,自己等人应是在姑射学宫的范围之内,又想到赵莼在此毫无跟脚,栖身居所还是学宫所赐,现下就是掳了众人过来,当着学宫祭酒的面上,便也不能将他们如何。
何况在场众人都已功至三品,同境界间,想是赵莼这等人物,也不好将自己陷入那以一敌众的局面里去。
这般想着,芳其故等人的脸色都已缓和不少,随着话音落下,室中那人亦缓缓走出,并不紧不慢地抖了抖衣袖,回应道:“赵某初至学宫,尚有几件繁杂琐事亟需料理,前日里有所怠慢,还望诸位学友勿要怪罪了。”
似是没想到对方说话会如此客气,芳其故愣了片刻,待要撑起笑容与赵莼寒暄一二时,却又见对方脸上神情冷淡,着实是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略作犹豫,身旁的诸康曲倒是笑了两声,赶忙应话道:“无妨无妨,赵上师远道而来,方才是真正的远客呐!”
众人一时语塞,好在是借着这话松下心神,各自神情莫测地在赵莼下手入坐,倍有如坐针毡之感。
却不等他们放松片刻,就见赵莼点头一笑,开门见山道:“诸位与索图上师相议良久,密谋之事可是定下?”
芳其故心里咚地一声闷响,余下之人也纷纷白了面容,左顾右盼不知如何作答。
“这……”诸康曲张了张嘴,只是干笑几声,搪塞道,“赵上师言过了,我等与索图学友之间,不过是宗族往来的关系,何来密谋一说?”
他一说话,便见上首的赵莼向自己看了过来,询问道:“这位学友是?”
问及名姓,诸康曲神情一振,当即摆正衣冠,笑答道:“在下诸康曲,为诸康氏嫡系子,赵上师有礼了。”
“原来是诸康学友,”赵莼微微颔首,由上至下将此人扫视了一眼,言道,“那便请诸康学友为我解惑——”
“尔等与索图羿,要如何杀我?”
顷刻间,诸康曲浑身有如霜冻,顿觉一股寒意从脊后升起,直攀天灵!
他倏地掀起眼皮,见赵莼身躯纹丝不动,只是略微向上扬起脸容,满带探究地将在座之人一一看过,又复述道:“敢问尔等与索图羿,要如何杀我?”
满堂座下无人言语,一片寂静之中,当有人率先开口道:“便是真有密谋又能如何!你既敢明目张胆将我等掳来此地,想必心中早无顾忌,又何须多此一举,费这功夫来逼问我等!”
在座之人都是世家出身,不乏有一两个身怀血性,不堪受辱的,此刻就都站起身来,拂袖便往外头冲去。
疾走不过数步,这几人又唰然色变,方觉此间天地古怪至极,却好似被一只大手完全罩住,身边的一切亦像是变幻得来,真假不清。
白面男子走在最前,三两步跨出门槛,待落下前脚,忽又觉门槛不近不远地出现在了身前!
他紧皱眉头,不信邪般急跨数步,然而那门槛却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高,如同一座横峰拔地而起,彻底拦在了众人跟前。
芳其故没有动弹,只将双手把在椅上,看着这几个起身想走的人兜兜转转总是迈不出门,就像是无头苍蝇般在赵莼眼下打转,最后浑身一抖,这才发觉自己虽已满头大汗,脚下却从没离开过原处半点。
这又是什么法术,如是那简单的障眼法,白面男子几人岂会看不出半点端倪,以至于被当众戏耍?
她心中一凛,眼神余光再度往周遭看去,内心却冒起了一个大胆猜测!
难不成,这周边一切都是幻术所化,自己等人身处的,并不是姑射学宫?
芳其故目珠转动,心中已大叫一声不好,却不清楚赵莼是用了何种手段将他们困在此地,可若是不在学宫之内,要想将消息传递给族中长辈的难度,就完全不可一概而论了。
她一面思忖退路,一面在袖中掐起手诀,感受到文脉心魂还能与天地呼应,灰败神情便又好转了些许,心道:“里外尚未禁绝,看来不是《罗天自在经》那样的手段,只当是某种幻化虚实的门道了。”
不过,从往日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赵莼最擅长的应是武御之术,何时又对这些文、乐章法有所涉猎了?
见芳其故埋头不语,几个想强行离去的文士也逐一露出难色,赵莼直起身来,一指往前点去,便看见满堂光景皆化作云烟散去,惟余一条无边宽广的大河从天边淌来,伴随着潺潺水声流入耳中,叫众人辨清了自己身在何方。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赵莼掳到了天河之上!
又不待芳其故等人开口,赵莼便微微一笑,语气几如往常那般和缓,道:“我非逼问诸位,而是索图羿之心人皆晓之,所谋之事无非早晚,这才要请诸位学友过来说话。”
说罢屈指一弹,周遭景象顿时又恢复如初,甚么天河玉带,水声连绵,眨眼就都消弭远去。
一时间,见得这副手段,连那最为激动的白面男子都消停了下去,暗道这变化之法本不稀奇,真正稀奇的,还是这一来一去之间,在场众人竟无一能够先手察觉,因而也毫无反制之法,只能被动地落在赵莼掌心,任她随意揉捏。
正说到索图羿,众人当中最与对方有所往来的,无疑就是献出天河砂的芳其故,她亦深悉此理,转而向赵莼问道:“赵上师可是需要我等相助?”
问完此话,内心之中却颇觉无力,只道那枚天河砂已经落入了索图羿之手,如今赵莼又来威逼,便要她临阵倒戈,手里也再拿不出多的宝物来。
赵莼看她一眼,语含深意道:“这是自然……便要请诸位学友对索图羿倾力相助,令他早下决心为好。此外,如有任何变数发生,我亦需察他动向,知其行踪。”
她顿了顿,又道:“我知诸位想问什么,今日也可挑明了说话,实则有无你等,索图羿都是必死无疑,只望几位学友深思熟虑,勿要步其后尘才是。”
语罢,赵莼笑了笑,起身将袖袍一甩,便与这一片幻景一齐消失在了天河之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