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7.第1265章 指引
1297.第1265章指引
2026-05-05作者:柯遥42
第1265章指引
尤尼斯推开了房门,几乎是跳上床抱着被子就开始哭了起来,这情景把旁边的加荷多蕾吓了一跳。
从前天夜里到现在,加荷多蕾水米未进,她只觉得对一切都没了胃口,脑海中不断闪回自己在问答比赛上的糟糕表现,想起十一对自己充满恶意的指责,即便睡了一觉醒来,那种伤心和无能的感受依然挥之不去。
然而尤尼斯的哭声把这一切强行中止,加荷多蕾有些困惑地从床上坐起来:“尤尼斯?”
尤尼斯像一只动物一样哀嚎,她的声音被层层叠叠的被毯吸收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仍然令人心惊。
加荷多蕾快步起身走到尤尼斯身旁,试图从身后抱住她,却被尤尼斯剧烈地推开了。
“……你怎么了?”加荷多蕾轻声问,她小心地挪动位置,让自己侧躺在尤尼斯身旁,“是伯衡老师又来了吗,他……他是不是又对你说了什么?你,你不要听他的,他有时候,他有时候就是……”
然而尤尼斯对这些话毫无反应,看着正在剧烈抽泣的同伴,加荷多蕾更加着急——尤尼斯不肯接受她的拥抱,她实在不知道还能为朋友做些什么。
尤尼斯痛哭流涕,但同时,又有一个惊奇的声音在她心底小声嘀咕——她觉得自己哭得毫无道理。
起初她在愤怒波尔尼的无动于衷,但是哭着哭着,这件事似乎又不再构成她情绪的中心。
她分明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正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这不是任何一种冰冷的、凝固的情感,而是像岩浆一样从她心底喷涌而出,灼烧着她,令她痛苦不堪。
眼泪渗进她脸上的伤口,肉身的疼痛感甚至让她感到宽慰,她听见加荷多蕾不断询问自己在哭什么。
是啊,在哭什么呢?
尤尼斯无暇思考这个问题,她需要足够多的眼泪来浇灭心里喷薄的火山。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尤尼斯的痛哭化作哽咽,她终于侧过脸去看始终陪在身旁的同伴。
四目相对的一刻,加荷多蕾的目光忽地明亮,她望着好友,轻声道:“好些了吗?”
尤尼斯试图克制喉间的哽咽,但不太成功,她忽地自嘲一笑,低声道:“……你,你一直想让伯衡老师做你的丈夫,是不是?”
加荷多蕾一怔,这无由来的话题令她措手不及,她下意识想否认,但此刻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这种否认也毫无必要。
加荷多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尤尼斯。
尤尼斯目光低垂:“……我一直希望他是我父亲,他如果是我……是我父亲……就好了。”
“尤尼斯……”
尤尼斯已经无法再说下去,更多的眼泪涌上来,使她说不出一个字。
一个勇敢的,正直的,耐心的人,能够手把手地传授她技艺,为她包扎伤口,在她迷茫时告诉她这个世界的规则,告诉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她多么想拥有这样的父亲……
然后再成为他们最好、最忠诚、最引以为傲的女儿。
而如今看来,这件事似乎总也无法如愿……
也许永远、永远都无法如愿。
……
夏宜学把草芽和阿梅尔接到了一块儿,她们不是伽叶,此前也不在行宫里的小学校里上学,在这样的情形下直接进入新的班级并不合适。
而且,眼下糟糕的事情还不止如此,因为赫斯塔那句“昨晚有个恋童癖袭击了女童”,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农场里有个小女孩被强暴了。农场里的大人们拒绝同孩子们讨论这件事,于是大家就私下里推测着各种不存在的细节,猎取更多能够满足好奇心的叙事。
这是最令夏宜学感到焦虑的事,她明白孩子们对这件事非同一般的关注并非出自恶意,但孩子们的表现不止一次让她感到尖锐的刺痛——儿童的不谙世事所能映照出的残忍有时令她心惊。
偏偏这几天帕卡特似乎又在帮赫斯塔处理一批重要手续,事关整个学校迁去预备役基地的合规,帕卡特连每天下午的散步都取消了,夏宜学隐隐觉得有责任和同侪一起把这件事处理好,而不是每次都去请求帕卡特的帮助……
直到夏英问她一会儿有没有空,她才知道,夏英已经把整件事和帕卡特说了,一会儿午饭的时候她们几个可以一起讨论一下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处理。
一瞬间,夏宜学感到整个人都松了绑。
她抓着夏英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谢谢,夏英十分意外,不明白为何对方突然如此郑重道谢。
“就是……就是谢谢!”夏宜学嘴角微沉,眼睛却是微笑着的,“一会儿见!”
夏宜学一个人快步跑回了办公室,以免自己因为感动而落泪,直到此刻她忽然又反应过来,在重大问题前她又一次进入了防御,本能地想要自己解决。
但她还有同事,有朋友,有夏英,有帕卡特……
如果是和她们在一起,无论是怎样的问题,都会有一个答案。
当天夜里,孩子们又一块儿来到上次谈心的地方,今天不是周二,不过所有人都对今天要谈论的事心知肚明,因此孩子们反而比以往更加沉默,大家显得既期待,又笨拙,有些孩子已经提前为这个话题感到害羞,坐立不安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晚的谈心沙龙由夏宜学来主持,这不是她第一次主持这样的活动了,但她仍然感到紧张。
在中午和帕卡特的午餐会上,她再次听到了令她非常信服的论断,帕卡特一如既往地反对沉默——孩子们对这件事表现出的热情和在意,恰恰说明她们正在用自己仅有的社交工具来处理一个远超她们认知框架的创伤事件……表面上驱动行为的是好奇,反面则是恐惧。
大部分迦叶是没有亲属在这边的,所以她们几乎没有第一手信息。夏宜学非常清楚这一点,而农场这边情况也很复杂。昨晚阿梅尔只是被拖行了一段距离,但上午桑塔的反应又让很多人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