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第580章
2026-03-21作者:纯洁滴小龙
第580章
“吃午饭啦!”
弥生给山大爷把饭端上去,下来看见李三江在给自己倒茅台。
这是开过的,在老陆家没喝完,李三江让弥生放进装法器的包里顺回来。
本就是人家提供你吃喝的,倒也不算占便宜,就是离开时当着人家面提个半瓶子不好看。
给山大爷倒了半碗后,余下的就只够师徒俩一人一杯。
等弥生坐下来,李三江就提起杯子碰了一下弥生杯子:“来,咱俩走一个。”
弥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看见师父就只浅浅抿了一口。
“我说弥侯啊,哪能禁得起你这么造啊。”
弥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三江从自己酒杯里匀出一半倒入徒弟杯子。
弥生重新端起酒杯,配合着师父节奏用嘴唇抿。
夹了口海带送入嘴中,李三江擦了一下嘴,道:“唉,可算是回来了,还是在咱自己家里舒坦啊。”
“确实。”
这几日,只要有陆家人在场,弥生就觉得师父像是换了个人。
“记住,弥侯,干我们这行,就得见人下菜碟,跟有钱人装有钱人,跟没钱的扮没钱的。”
“是,师父,我记住了。”
李三江瞧见陈琳和林书友坐在那边吃饭,纳罕道:
“云云没来么?”
陈琳:“李大爷,云云有点不舒服,在大胡子家睡觉,我们就没喊醒她。”
“哦,婷侯啊,记得给云云留饭。”
“放心吧三江叔,早留着了。”
李三江又看向谭文彬:“我说壮壮啊,你对象不舒服,你咋还能坐这儿吃饭的?”
谭文彬:“瞧过了,没大事,让她再睡会儿我就去看她。”
巡视了一番骡棚,李三江最后把目光落在单独坐小板桌边的小远侯与阿璃。
少年在给女孩剥虾,女孩在帮少年挑鱼刺。
这一幕瞧得欢喜,下口酒没忍住多抿了些。
饭后,谭文彬提着餐盒,走到大胡子家,他没急着上坝子,而是站在外头草垛边,默默点起一根烟。
一根两根三根……燃着燃着,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唔,你怎么不进去?”
陈曦鸢下桌向来是最晚的,她都吃完回来了,足见谭文彬在这儿站了多久。
“吹吹风。”
“哦。”
陈曦鸢朝着桃林走去,吃饱喝足来一曲合奏,这日子过得真叫一个美。
“陈姑娘。”
“嗯?”
“云云醒了,你帮我去喊一下她。”
“好。”
陈曦鸢拐弯,走入大胡子家,不一会儿,周云云就从里面走出。
她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精神头也很好。
“睡饱了?饿不饿?”
周云云看着谭文彬,像是鼓起了某种勇气,道:“我饿。”
“正好,我给你带了刘姨亲手做的点心,走,去桥边吃,那儿景好。”
行进时,周云云抱住谭文彬胳膊,将自己半依偎在他身上,轻声道:
“彬彬,我们结婚吧。”
“嗯,毕业就结。”
来到桥上,谭文彬给周云云喂了口银酥卷,周云云也捏起一块送到谭文彬嘴里。
远处田里,能看见熊善在插稻草人的身影。
谭文彬伸手,帮周云云把嘴边发丝整理到耳后。
“彬彬,我想让我们孩子以后学乐器。”
“这有点贵哦,你跟我妈多说说,让我妈跟我爸吹吹枕边风,让他多少贪污点。”
“你就不能有点正形?我是说真的。”
“但学乐器容易影响学习。”
“是啊……”
“那就生俩嘛,一个走艺术,一个走课业,齐头并进!”
周云云看着谭文彬的眼睛,久久不说话,最后,她将头枕靠在谭文彬怀中,喃喃道:
“谭文彬,我等你。”
“放心吧班长,我保证及时交上作业!”
水泥桥向北延伸,河道里漂着一条水泥小船。
林书友和陈琳在船上。
按照以往,林书友这时候该选好风水阵法秘籍当枕头,开启午觉学习。
所以,他问陈琳困不困,要是困的话,他就再支个桌板,大家一起躺着睡午觉吧。
结果还没等陈琳回答,童子就先嚷嚷起来。
白鹤童子:“乩童,你脑子是不是被电坏了?你让我和增将军在陈琳面前,上你的身看风水阵法?
知道我们存在是一回事,看到我们是另一回事,你就不怕琳丫头膈应?
增将军让我跟你提一句:你就是个白痴!”
增将军:“我没有。”
白鹤童子:“还有,在客厅里搬圆桌睡午觉做甚?你怎么不进屋去睡?实在不行去石港镇上谭文彬的家,或者去镇上招待所开个房,那不是睡得更舒服?
增将军又让我跟你转述一句: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增将军:“你污蔑。”
李三江边剔牙边对阿友喊道:“友侯啊,你们难得聚聚,你带着琳丫头出去耍耍嘛,搁家里做什么。”
林书友能想到的“耍耍”很简单,不是划船就是钓鱼,大概是受“让我们荡起双桨”的影响比较深。
陈琳从不觉得阿友枯燥,因为体验过这个男人搂着自己把仇家砸了个稀巴烂场面,她反而很享受这种极具落差感的宁静祥和。
船撑出去后,林书友举起钓竿,发现忘带鱼线和鱼钩。
阿友犹豫着,要不要当着陈琳的面,表演下闷棍捕鱼。
陈琳伸了个懒腰,先躺了下去,拍了拍自己身侧位置:“你躺这儿,要不然船不平衡,我可不想落进水里。”
阿友看着这片河域,道:“听彬哥说过,当初小远哥就曾在这里落过水。”
陈琳:“是么,然后呢?”
阿友:“然后看见了……”
林书友目光一瞥,看见了恰好在河边台阶上,洗着碗筷的萧莺莺。
萧莺莺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书友有些尴尬地举起手挥了挥,然后为了让自己消失,在陈琳身边躺下。
陈琳侧头看着他,河面上的风吹拂起她的长发,一阵一阵地撩在阿友脸上。
增将军:“是否会天雷勾动地火?”
白鹤童子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这种光打雷不下雨的天气,本童子经历得多了。”
增将军:“万一呢?若是万一出现了,你我在这里是否不合适?”
童子:“放心,若是真出现万一,本童子就先咬死你,再自尽,绝不碍眼碍事。”
李追远来到大胡子家。
每次回来,少年都会去桃林坐坐喝喝茶,像是固定慰问村中孤寡老人。
桃林内,传来曲乐声。
清安的效率,是真的高。
当然,这里必然也有那三尊邪祟放弃抵抗甚至愿意配合的缘故。
考虑到清安当下的火气肯定大,李追远就没急着进桃林听曲儿,让清安先借着乐律陶冶下情操。
走进大胡子家,来到一楼卧房,推开门,看见笨笨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昏睡过去的小黑,画卷披盖在笨笨身上。
先前哭泣的俩怨婴,在得到安抚后,心结打开,哥俩开始安慰起陷入自责中的小笨弟。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笨笨回头,很是愧疚地看了李追远一眼,又默默低下头。
李追远:“这不是你的错。”
笨笨很是意外地再次抬头,不敢置信这句话是从大哥哥嘴里发出。
李追远:“但要记得吸取教训,可以拿纸笔,把这件事记下来,空闲时分析。”
笨笨:“好……”
李追远从口袋里取出一本《追远密卷》,封皮是密卷,里面是白纸,书上还夹着一支李追远自己用的钢笔。
笨笨眼睛睁得比之前更大了,伸手接过书和笔。
得到被自己一直深深畏惧的人宽慰,还得到了一份意义不寻常的礼物,笨笨脸上浮现出笑容。
桃林里的曲子停了。
李追远走出屋,步入桃林。
水潭边,群邪毕至。
清安的手还放在琴弦上,长发垂落遮脸,李追远进来了,他也没侧头看一下。
苏洛在斟酒。
白姑、南翁与长河则站起身,下意识地想向李追远行礼,又纷纷及时止住身形。
这三缕分身是洗得不能再白,接下来它们可以像苏洛的存在方式一样,去对笨笨进行教导,既已得到实惠,那就没必要再在天道目光下得瑟跳脸。
陈曦鸢喝了一口酒,脸颊已泛红。
她知道清安这边的酒烈,往日是不喝的,但今儿个听众多,而且还有通音律的,畅怀之下,就贪了杯。
清安抬手,白姑、长河与南翁全部融入身后桃树。
苏洛将喝上头的陈曦鸢搀扶起来,送她回屋去睡。
陈曦鸢:“我没醉,我还能喝……”
苏洛:“一般喝醉了的都这么说。”
陈曦鸢:“我醉了,我好醉。”
苏洛:“那更得回去休息了。”
陈曦鸢是察觉到清安心情不对,想留下来帮小弟弟稳个场面,但清安清场的态度很坚决。
李追远在桌案对面的席子坐下,端起茶壶想倒茶,却发现面前每个杯子都残留着浓郁酒味。
少年干脆抬手,从头顶桃枝上折下几片桃花瓣,以风水之术于指尖拼接成桃花碗,倒入茶水。
清安不语。
他很生气,气到足以将面前少年吊起来,让其体验赵毅的待遇。
清安生气的点,不在于他被少年利用来做事……对此,他早已习惯,不过是补上三顿酒的事。
真正让清安情绪濒临失控的,是他猜出来了,少年早就给自己算计好了数目。
奴役四尊大邪祟分身,将让他迫在眉睫;而四去其一,只奴役三尊,也就是大大提前。
这二者,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主动帮你干活,你居然还算计好了工钱?
李追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本就是桃花茶再配上这桃花碗,味儿太浓了,像喝了一口桃花香精饮料。
放下“茶碗”,面对临近爆发的清安,李追远微笑道:
“我好像,找到魏正道死去的地方了。”
……
从桃林里走出,李追远看见坝子上萧莺莺忙碌摆供酒的身影。
供桌一角,笨笨坐在高凳上,拿着钢笔,认真写着字。
酒坛很重,如今的小男孩帮不了什么忙,但他知道,他坐在这里,桃林里那位就能允许妈妈动作慢一点。
李追远回到家,柳奶奶她们坐在坝子上打牌,少年进入东屋,先给供桌上插上香,再将手探向满是禁制的供桌抽屉。
奶奶的封禁手段很高,但再高也架不住“师出同门”,且李追远掌握得更多,能旁征博引。
禁制层层崩解,连带着抽屉内也冒出青烟。
李追远将抽屉打开,从中取出厚厚一沓信笺。
对少年而言,最麻烦的不是破禁制,而是这些信是字面意思上有些烫手。
李追远看到了这阵子,“李追远”没少采取复仇行动,赵毅忙得很辛苦。
看完信后,李追远甩着手从东屋走出,上楼。
柳玉梅下一把轮空,起身进东屋,看见被打开的抽屉,抬头啐骂了句:
“该死的,又遭贼了。”
李追远回到房间。
阿璃站在画桌前画画,画的是众人站在木筏,顺着瀑布流淌,而下方云海中,有一条巨大白蟒抬头扑来,远处更有三道伟岸阴影矗立。
女孩很喜欢以画作方式记录少年的经历,既尊重事实,又尊重艺术。
留意到少年指尖的泛红,阿璃走过来,抓住少年手指,让他摸上自己耳垂。
“谁教你的?”
阿璃目光向右下角看了一眼。
那里,是厨房位置。
应该是秦叔和刘姨曾这般表演过,被阿璃看到了。
秦叔的手,可以放灶台里当火钳子使,自是不可能烫伤,也就是说,是刘姨曾这样抓着秦叔的耳垂降温。
看来,在自己封建专制的包办婚姻压迫下,两个可怜男女,不得不开始低头,向这命运妥协。
吃晚饭时,陈琳打了个喷嚏。
刘姨关心地问道:“冻感冒了?”
陈琳:“可能是风吹多了。”
虽已过寒冬腊月,气温还是有点低的,陈琳被阿友带着,在船上躺着,吹了一下午的风。
李三江:“镇上今晚放电影呢,叫《青女鬼魂》。”
谭文彬:“李大爷,叫《倩女幽魂》。”
李三江:“孙三侯跟我说是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个鬼片呢。”
谭文彬:“也算是吧。”
李三江:“难得这么齐整,吃完饭去看不?”
时至今日,露天电影仍是村里比较受欢迎的娱乐方式,当然,会认真看剧情的往往只是小孩子,大人们喜欢的是借这个由头,凑一起聊天。
谭文彬:“行啊,去呗。”
李三江指着陈琳对阿友道:“琳丫头感冒了,友侯你就陪着她,别去了。”
陈琳:“不打紧,我多披件阿友的衣服就是了,我喜欢看电影。”
“那行,大家伙儿赶紧吃饭,好拿着板凳去占位置。”李三江又看向加速扒饭的陈曦鸢,“陈丫头你慢点吃,我们给你捂个位置。”
饭后,李三江嘴里叼着一根烟,走在最前面,身旁是帮他提着板凳的弥生。
后头,除了柳玉梅没去,其余人都来了,包括秦叔和刘姨。
刘姨:“木头,没带板凳。”
秦叔:“家里没板凳了。”
行至村道上,又和另一拨人汇流。
熊善和梨花,罗晓宇和花姐,萧莺莺带着笨笨。
再后头,老田头踩着三轮车,车上坐着刘金霞。
李菊香要在家陪着翠翠写作业和练画,就没来。
刘金霞一瞧撞上了这么多熟面孔,马上攥着拳头捶打着老田头的老腰:
“不看了,不看了,快送我回去!”
众人到底还是来得晚了些,很多人家是提前吃晚饭或者晚饭前就来占座了。
哪怕前面人还不多,但空凳密密麻麻,等开场时,坐后头,幕布下面部分必然被人头遮挡。
“我来啦!”
陈曦鸢奔跑而来。
她没急着下桌,能赶上来纯粹是吃完饭后加速奔跑。
因是穿着绿色长裙,奔跑中的陈姐姐像是只绿蝴蝶。
蝴蝶的小翅膀一扇,原本缠绕着幕布一端绳子的老槐树“咔嚓”一声落下,幕布也塌了。
放映员只得重新选了棵树再挂上,这就使得观影方向挪动,原先被占好的位置转入幕后。
众人得以将板凳放在新前排,各自坐下。
随着电影放映,人越来越多。
这算是老电影了,李追远以前就看过,但在自己走江后再看,有一种别样感觉。
女鬼、树精姥姥……在众人眼里,像是群没多大威胁的“小孩子”在演绎一场爱恨情仇。
人群后照旧出现了流动摊位。
周云云和陈琳看座,谭文彬拉着林书友去后头买吹泡泡。
李追远看了眼阿璃,问道:“我也去买好不好?”
阿璃抬头,看着四周吹起的晶莹泡泡,在放映机照射下流光溢彩。
不用去买,看别人开心地把泡泡吹起来,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后头,秦叔蹲着,刘姨坐在他肩膀上观影。
再往后,炸串摊旁,润生手里拿着一根香,陪阴萌吃着炸串,见她嘴空了,就送她一口香嚼嚼。
在地府住了这么久,天天看一线大制作鬼片,阴萌实在代入不进去。
她点了很多,本以为陈曦鸢也会出来一起吃,结果陈姑娘坐里头,看得很入迷。
出来的是花姐,她身材矮小,从人群里钻出来容易,来到跟前,接过阴萌递来的炸串,咬了一口,疑惑道:
“不是这个味儿啊。”
阴萌:“这边的炸串除了甜酱就是甜辣酱,没纯辣的。”
花姐:“不是,我是闻到了一股家乡味儿。”
说着,花姐就使劲踮起脚,在炸串摊上寻找,直至看到了一罐酱料:“嘿,对,是这个。”
摊主是对中年夫妻,见她指这个,中年男人道:“这是我们拿来拌饭的,你们本地人吃不惯这个。”
花姐:“我不是本地人。”
继续聊下去,发现花姐和摊主夫妇居然是老乡,近到老家居然是一个村的,而且还认识。
“小花,你是小花!”男人激动地捅了捅妻子胳膊,“她是小花,你还记得么,小时候一起玩过。”
女人诧异地看着花姐:“小花,你怎么……”
花姐耸了耸肩:“我没生病,就是只能长这么高。”
童年玩伴当时还一个个头,现在人近中年,她还留在童年。
不过,花姐很小时,父母就亡故,跟着大伯一家生活,师父云游至村里,用一块玉跟大伯换了她,将她带回宗门。
自那之后,花姐就再没回过老家,她知道自己是被卖出来的。
阴萌在旁边边吃着串边听着他们聊天,当听到这对夫妻聊起自己那得了怪病的儿子时,阴萌将自己嘴里的半截鸡肉串拿了出来。
润生将香送入阴萌嘴里。
阴萌没咬,而是目露思索,她近期可是狠狠恶补小远哥的笔记,各种概念在脑子里尚有余温。
这一幕,怎么感觉像是花姐在帮罗晓宇接浪花?
电影放映结束后,看得意犹未尽的陈曦鸢起身,伸了个懒腰。
弥生过来帮她的板凳提起。
“谢了,大师。”
“陈施主客气。”
陈曦鸢还沉浸在情节里,手中掐印,学着燕赤霞:“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指尖一点,腰间翠笛“嗖”的一声,没入前方地面。
黑灯瞎火的,倒也没人注意。
只是这地太软,笛子没得太深,陈曦鸢只能跳到田里去感应翠笛位置好将其取回。
“陈老师,陈老师!”
路上,有个少女激动地跟陈曦鸢挥手。
陈曦鸢掌心向下一探,翠笛回手,她笑着道:“小青,你也是这里的人?”
小青是市区补习班里的一名学生,很有音乐天赋。
“不是,我是陪妈妈来看望外婆,我外婆住这边镇上。”
这时,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他是小青的爸爸,他抓着小青妈妈的胳膊,焦急道:
“得赶紧回去,家里爷爷忽然要不行了。”
“过年时老爷子不挺好的么,怎么一下子就……”
“听我妈说,老爷子新淘买到一个笔洗,说是捡了大漏,结果一高兴就栽倒下去了。”
李三江和弥生走在最前面,老田头骑着车,刘金霞还是坐车里。
“刘瞎子,你现在也是出门车接车送的人啦,搁解放前,地主老太婆都没你这个待遇哩。”
“呸!”刘金霞瞪了李三江一眼,“你别忘了,明儿要去桥头村坐斋,人家早就请好了。”
“哪能忘啊,年前就定下的事。”
“没忘就好,我还以为你大买卖做多了,就瞧不上乡里这点蚊子腿喽。”
“那哪能啊,有钱人要是满大街都是,那还叫有钱人吗?咱归根究底还是靠乡里乡亲混口踏实饭的。”
李三江拍了拍弥生的光头。
弥生:“师父教诲,我记下了。”
“弥侯啊,记住,挣钱归挣钱,但做人不能忘本,等你年纪大了,皮囊没现在这么好看了,想继续养老婆孩子,还是得靠乡缘的。”
“是。”
刘金霞:“小和尚明天也去?”
李三江:“在家没事,就一起去嘛。”
刚进村,走在村道上,就听到小卖部方向张婶的喊声:“三江叔,有你电话哟!”
李三江去接了电话。
刘金霞让老田头在小卖部前停下,打算买两瓶风油精。
“成,没问题没问题,明儿我保证到!”
李三江挂了电话,笑着叫张婶给他拿包华子。
“三江叔,早知道你就该给自己留几包,别全折给我的。”
“那哪行啊,留家里我就忍不住嘴闲想抽。”
刘金霞:“这是来大买卖了?”
兜里揣包好烟,这是预备着明儿个撑场面。
李三江:“是个大买卖,人介绍的。”
刘金霞:“那我去帮你回了桥头村那家。”
李三江:“那哪行,答应好的事咋能忘?明儿我跟你去桥头村,那个大买卖,让弥侯一个人去就行了,反正人家指名道姓要唐僧。
也不远,弥侯,就在盐城,你坐个长途车很快就到了,记得要发票啊。”
“是,师父。”
村道与小径交界处,李追远与阿璃站在那里,身前的谭文彬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在倾听。
听完后,谭文彬把假烟取下,换上根真烟,边掏出火机点边道:
“小远哥,弥生像是也接到浪花了。”
“嗯。”
“可按大家上一浪的结束日期推算,还没到他们正常开启下一浪的时候。”
“他们的下一浪,被集体提前了。”
李追远转身,牵着阿璃的手往家走,谭文彬跟在后面,三人在客厅里坐下。
林书友开车送周云云、陈琳回去,阴萌来汇报完花姐的事后,与润生陪着秦叔和刘姨在村子里夜间散步。
好在,虽然有半数成员缺席,却也不影响会议的正常召开。
谭文彬:“按照小远哥你的推测,我们下一浪是被大大延后了的,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否则不可能他们都接到了浪花,唯独我们被跳过了。
所以,这次是我们被滞后的同时,他们浪的频率反而提升了,这中间的错位,就不仅仅是一浪了,是上头不想让我们继续走江成长么?”
阿璃摇了摇头。
谭文彬:“对,不会存在这个可能,我们在江上拿不到什么功德,那就是因为现在江上点灯者少了,需要还在江上的这些人,加班加点干?”
李追远:“我昨天联络过亮亮哥,那个项目负责人的人选,还在追逐甄选中,我们不是被故意滞后,是我们的下一浪,天道需要更长时间来准备,那处秘境的变数和所存在的干预,应该不少。”
谭文彬:“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只能继续放假了,在家里坐着,看着他们去去回回地来回加班。”
李追远:“这不应该更快乐么?”
谭文彬:“是这样的没错,可是我们从上一浪结束,提升了实力,拿了新器具,却还没真正意义地实战适应过,去柳家毕竟是回家,也没真红眼动手。
小远哥,我这是从我个人角度出发,当然,我相信,阿友、润生和萌萌他们,也会有着和我一样的问题。”
李追远点了点头,道:“你现在去搜集那三队的浪花细节,也可以再联络一下不在南通的那些外队们,做一个及时汇总给我。”
谭文彬:“小远哥,你是想帮外队们,推演浪花?”
心里还有一个猜测,谭文彬没问出来,哪怕是如今的他,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过于大胆了,但又是自家小远哥敢做出来的事。
李追远:
“闲着也是闲着,我想把你们打散了,撞入他们的浪里,帮他们走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