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章十九 谋算计

第1459章章十九谋算计

2026-02-03作者:闲等渡鸦飞却

第1459章章十九谋算计

不等华服女子继续开口,又有几道身影联袂而至。

为首的青年男子肤白如玉,俊逸出尘,身后男女亦不遑多让,个个皆随了司阙氏的好相貌,只是面色不佳,多半都愁眉苦脸,不得展颜。

“母亲,”青年男子微微颔首,继又转过身来给崇文长老行下礼数,言道,“此次进京求学的具体事宜,老祖宗那边已命人吩咐下来了。晚辈侥幸得一名额,能随这位仪妹妹进入上院治学,便已是天大的福分。只可惜名额不多,未能让青妹、昀弟他们和我一起进京,不然彼此结伴,也好做个照应。”

崇文长老见是他来,脸色亦好转些许,轻叹了声,道:“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的,能一心为着我们司阙氏着想。来日我与你母亲她们都退了,这本家直系便还要靠着你们才支撑下去。”

“崇文长老,这次的名额真就这么定下来了吗?”青年男子身后,有个眉眼弯弯的少女急着发问。

她年纪较轻,不比司阙玉津功行深厚,若这回进京求学的伴读名额只有一个,她便很难争得过对方,可要是能多上一个,就那么一个也好,她都有把握能取得这一机会。

崇文长老无奈地摇头,倒是旁边的华服女子面带怜惜地开口道:“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是老祖宗金口玉言,不曾给半点斡旋的余地,想来是借着名额一事,好将那司阙仪给拉拢过来,喏,这就是旁系出身的弊端,做事总要先见了好处。”

“姑母此言差矣,小侄倒是听到个不一样的说法,”此回说话之人,乃是个身形消瘦的年轻男子,语气当中略见轻浮,不像是端庄稳重的品性,“有说老祖宗这次,本是打算将两个名额都放出来,好让人在族学里挑些拔尖的人才,

“谁知那司阙仪咬死不肯,非说自己身边有一恩人,此次须拿了名额偿还对方,不然心中不宁,便是进了学宫也难以安心治学。如此纠缠不休,又说什么恩人不去,她亦不愿独自进京,这才让老祖宗不得不依了她。”

男子越说越气,心中颇为悲愤,仿佛受了辜负一般,瞠目视向前方。

“姑母、崇文长老,你们有所不知,那司阙仪口中的恩人,竟都不是我司阙氏的血脉,而是不知哪里来的外人!”

显然,这才是男子心中最不可接受的部分,要是这名额给了司阙青,给了司阙家的其他学子,他都能宽慰自己一番,岂料司阙仪是拿这珍贵的名额送给外人,他又如何能坐视不管?

“竟有此事?”

崇文长老猛地站起,愤然将衣袖往后一甩,拧眉道:“岂有此理,我当向老祖宗进言,要她三思后行才是!”

说罢大步流星,眨眼便从门外消失不见。

华服女子目光一闪,却转动眼珠看向司阙玉津,好奇道:“这老货果真按捺不住,去和老祖宗据理相争了,玉津,此事你有几成把握?”

“不足一成。”

司阙玉津话音方落,身后的几名年轻男女就急得脸色大变,接二连三道:

“怎会不足一成,玉津兄长,你不是说这事由你来想办法解决吗?”

“莫是在诓我们吧,那得了名额的毕竟是个外人,老祖宗不给个说法,长老们如何肯依啊?”

“玉津兄长,小妹我的前途可全要仰赖于你了,你定不能哄骗了我!”

虽只这么三五个人,吵嚷起来的声音却仍旧刺耳,司阙玉津微微皱眉,鼓足了耐性解释道:“诸位请听为兄一言,崇文长老固然在族里德高望重,可是论地位尊崇,谁又能越过老祖宗去呢?

“她老人家火眼金睛,不会看不出司阙仪打的是什么主意,如今答应了她,一是确实看重司阙仪的资质,想替我司阙氏再扶一根擎天巨柱起来,这二嘛……

“怕也是司阙仪那位恩人不大简单,许是有利可图,才能让老祖宗出面招揽。所以只靠崇文长老一人,便很难叫老祖宗回心转意。”

华服女子听后不大高兴,眉眼中隐约带了些责怪,嗔他道:“既然这样,你又为何要母亲替你请来崇文长老,逼他前去劝阻老祖宗呢?”

“因为我知他多半会败兴而归,”司阙玉津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老祖宗那处已是指望不成了,便只有让崇文长老气愤之下,替我修书一封递去上院,好叫我司阙氏那几名身处学宫的前辈能够关照于我,让我早日脱了伴读身份,考做正式门生。届时给了名额,也好分给各位弟弟妹妹们。”

司阙氏虽不比索图家有三品文士坐镇,但论宗族底蕴,也是湎州城里传承了上千年的老牌世家,过往本家直系里,亦出了几个上等资质的天才,均被司阙澹云举荐入了上院治学。

其中就有崇文长老的第一子德音,此人在两年前就成功考做了内舍生,堪说是司阙氏这些年来最年轻的一个,因而被崇文长老寄予了厚望。

司阙仪的出头也必然会撼动到此人,他不过是多添了一把火,让崇文长老得以下定决心罢了。

细想想,老祖宗为了示好对方,竟是连宝贵的伴读名额都能拱手让给外人,以后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

华服女子知他自有打算,心下也不欲插手太多,只是徐徐叹道:“此事你自己有了成算就好,若能早些在学宫立足,那也是你的本事,只记得不要轻易与那司阙仪结了仇恨,万一她以后学成归来,宗族之内还要仰其鼻息。

“母亲放心,孩儿心里都知道的。”

司阙玉津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睫,暗忖着这点时辰,也够崇文长老登堂入室,去到老祖宗面前了。

不过,他猜想不到的是,崇文长老今日上前求见,却只吃到了个闭门羹。

“且再为我通传一回,便说我今日求见,乃是为着极其要紧之事,非要见到她老人家不可。”崇文长老被拦在门外,当场胡须一翘,发了好大一通火气,等到心绪平息,才有功夫重整旗鼓,对着那门前的两名僮仆颐指气使道。

诚如司阙玉津所言,崇文长老德高望重,在宗族当中向来说一不二,司阙澹云不理俗世的几十年间,诸多事宜都是崇文长老在代拿主意,如今被拒之门外,却难免在心灰意冷的同时,倍感激愤。

“长老先回吧,”僮仆的脸上表露出为难之色,再次与他陈情道,“却不是小的不肯给长老行这个方便,实在是老祖宗亲自发话了,说这段时日有贵客要招待,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小的已冒死通传了一回,哪里还敢去第二回呢?”

有什么贵客会专挑在此时登门拜访?

崇文长老自是不信,只认为是司阙澹云拿出来阻拦他们的藉口,便干脆拂袖一甩,就地站定了不动,冷哼道:“如此,我就等到老祖宗肯见我为止。”

僮仆相视无言,竟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司阙澹云的居所,当真是迎来了一位贵客。

“此是紫崖道那边过来的玉麟秋,学友尝尝。”

司阙澹云执起衣袖,亲自舀了一瓢茶汤倒入碗内,秋茶的香气以浓郁为主,茶汤显出乌色,一见便知口感醇厚,比三千世界的灵茶也不差个什么。

“错了,我又说错了,”司阙澹云惭愧地摇了摇头,轻笑道,“该是要叫道友的,我却习惯了心学一派的说法。”

“无妨,只一称呼罢了。”赵莼不以为意,端起茶碗来牛饮入腹,举止洒脱无拘,自有一番潇洒气度。若不是司阙仪执意要求去一个名额,司阙澹云还不知自己府上,藏着这样一位奇人。

她功至四品,大半年华都耗在了学宫之内,所见过的界外来客不知凡几,赵莼也不过只是其中之一。

等平息了初见赵莼的惊怒,司阙澹云的心底,就不得不开始盘算此事,是否能为宗族带来好处了。

若此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私渡者,若她背后只是那几个不够成器的小洞天,司阙澹云便根本不会请她入室,而是会向太守府揭发此人,换回一个日后可用的人情。

但赵莼是如此的不同,在她身上,司阙澹云看到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迷云。

“只凭道友这身气度,我就知你绝非是小洞天出身。”她重新舀了茶汤,对赵莼不吝夸赞。

“司阙道友谬赞了,”赵莼从对方口中接过话头,便将心中的疑惑自然而然地引了出来,“说来还没问过道友,这小洞天又是如何一回事,可是那等由人自行开辟的界域?”

司阙澹云听后骇然,不由得面露惊色道:“这却没有听说过,难不成赵道友家中,竟有着能够开辟世界的存在吗?”

赵莼笑而不语,对面之人便愈加感到震悚,犹豫道:“实不相瞒,这等手段在我乾明界天,是万万不能存在的,创生立命,开辟新天,这都是圣人才能拥有的神通,我辈终其一生,所学到的不过是圣人学问的皮毛,又何谈开辟世界。

“我与道友讲的这些小洞天,实际都是从外面来的无主界天,有幸经过圣人教化,如今已愿归附我等,所以才称为下天、小天,是要世世代代奉我乾明界天为主的。”

赵莼心中凛然,才知界天之间,竟也能有收附与吞并之事。

如此一来,三千世界岂不危险?

正在加载...

logo
整本下载,畅快阅读
发现更多,书友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