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珍惜当下
梁沫没有任何睡意,她来到阳台上,天上的星星璀璨闪烁,漫无边际,它们挨的很近,彼此闪亮,却每一天都有坠落的星,失去生命。
她从记事来就没见过她的父母,院长告诉她,她当年是在孤儿院的门口捡到她的,那时她还在襁褓里,只会吐泡泡。
她每天坐在孤儿院的台阶上,等待着妈妈带她回家,可她从早上等到天黑,妈妈也没有出现过,她有些害怕,妈妈是忘记她了。
六岁前,妈妈来了,她温柔美丽,还给她巧克力吃,她太开心了,她有妈妈了。
多少年了,她对她仍是感激,想要对她很好很好,尽管妈妈那样讨厌她,可她知道,她只是在太爱她的女儿,只得以一种冷冽的方式记住小沫,她还相信,妈妈也爱她,就像当初在孤儿院里她给她的巧克力,甜蜜。
她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对妈妈很好,很好。
但是,有些东西,绝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
强扭的瓜不甜,但她却以为自己只是种瓜人,而非摘花人。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梁沫放学回家后,妈妈没在家,后花园也不在,与她家交好的邻居家也不在。
她不由得地失落,妈妈又去墓地院里了吧。
十年了,她还是不肯接纳自己。
梁沫重新锁门,出门打车去了墓园。
妈妈果然在那里,她蹲身在墓碑前,手不停地抚摸着那些刻字,满眼温柔与眷念,那是她从未对她流露的感情。
她该是多么爱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爱到这么多年,还是对她恋恋不忘。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回头,看到梁沫,眼中忽然狠戾。
“你来这里做什么,小沫不欢迎你。”她冷冷的说。
“妈,我”想起她说,不许叫她妈妈,梁沫急的一时语塞,想换其他称呼,却又不知叫什么,只得低头。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狠狠盯着梁沫,下一秒,眼中含着泪意。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她的声音尖锐,不带感情。
梁沫有一瞬间失神,感到不可置信,她希望死的是她,她那么歇斯底里,那么讨厌她。
梁沫不知做何反应。
妈妈绕过梁沫,没看她一眼,径直走来,梁沫跟上她,隔着五米远的地方,她走一步,梁沫走一步。
她可以不在乎妈妈对她的恶语中伤,片刻的失神后,她还是爱她。她的妈妈。
回到家后,妈妈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径直回到房间去了。
梁沫特地熬了雪耳银粥,烧一桌子菜,妈妈太瘦了,她想做顿好吃的让她补补身子。
做好饭后,梁沫轻轻地敲了敲她的房门,她没理。
“妈,你吃点东西吧,再怎么也要保重身体啊。”梁沫站在门前,央求道。
“我不是你妈。”里面传来冷漠的话语。
梁沫无奈,只得把饭菜放在门口。
一个人坐在餐桌上,面对冒着香气的菜,没有任何胃口,她只得怏怏地下桌,收拾好厨房,回房间里。
期间,她每隔十分钟起身,妈妈房前得饭菜还是完好无损地放在原地,显得异常孤独。
到底要怎样,妈妈才会开心,梁沫左思右想。
你不许碰小沫的东西。
家里的沙发上摆满了毛茸茸的玩具熊公仔,它们保存良好,没有一点破损迹象,看不出那是十年前的玩具熊。
可是,那不是她的。
记得有一次,她看着心动,便抱起其中一只,妈妈看到后,夺走她手中的玩具熊,迎来妈妈的责骂。
妈妈说,不允许她碰小沫的任何东西。
小沫的房间至今保存完好,里面的东西一如当初。
梁沫走进客厅,她忘记了沙发上不能触碰的公仔,差点把书包放到上面,妈妈狠狠剜了她一眼,她如梦初醒,赶紧把书包收回来,紧紧抱在怀里,到嘴的话猛然收回肚子里。
整个晚上,她都在想,给她说了,她会答应吗?还是像往常那样,置之不理,
第二天早晨,梁沫最后把鸡蛋煎好,用大小适宜的碗扣住,经过在三考量后,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桌子的正中间。
“今天学校家常会,下午两点钟开始,我希望妈妈能来。”
她从来没抱期望她能来,但是她又多么期望,哪怕一次,妈妈为她而来。
梁沫背上书包,默默地出了门。
多少次了,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自己的家长会。
所以梁沫不敢相信,她会出现在她的家长会。
她站在一众家长队伍了,眼神不时往四处寻找,今天她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裙子,脸上扑了些粉,瓜子脸瞬间精致了几分,从前的倦容也消失不见,整个人宛如洁白的栀子花。
梁沫穿着统一的校服,站在人群里,“妈,我在这儿。”语气轻快,嘴角上扬一个大大弧度,开心的不能言语。
果然,妈妈看见了她,朝她走过来。梁沫心里有点小害怕,害怕妈妈说,不要叫她妈妈。
可是,她没有,她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像一个母亲,始终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梁沫悄悄侧头去看她,她脸上有些小慌张,大概一时见到这么多人,有点紧张,梁沫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甩开,任由梁沫拉着她的手,手心里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梁沫笑了,开心的笑,她心里有千言万语,她向树梢的鸟儿说,向人群的每个人诉说。
妈妈的心终于解封了,她能感受此刻她心里流淌的温度。
直到家长会结束,梁沫还像傻子一样乐呵呵的。
下午结束家长会后,学生放假。
梁沫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妈妈在她的左手边,经过菜市场,妈妈走到小摊前,买了鱼,猪肉,青菜,小红椒。
梁沫主动帮她提了一些,她没拒绝,把轻点的辣椒给梁沫提。
回到家后,梁沫钻进厨房,准备把菜洗好。
“今天,我来饭吧,你回房做作业。”妈妈把口袋里的菜倒出来。
“可是,要不还是我来做吧。”梁沫做了这么多年饭菜,她习惯为妈妈做菜,希望能得到妈妈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