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来过一下子,我想念一辈子2
她想一走了之,但终是舍不得,她走到重症监护区。
到了顾维泽的病房门外,刚刚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还立在门外,她一走进,他就拦住了她:“请止步,这里是私人病房,禁止外人踏入!”
“我只在外面看他一眼!”何满子说道,她只想看看顾维泽,从昨天到现在,她只牵挂着他。
“不行,你……”男人还是不让步。
就在这时,何满子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随之顾长昊的声音传过来:“让她看,没关系!”
男人听到顾长昊的声音,就让开了身子。何满子慢慢地推开病房的门。
隔着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的顾维泽。
还如昨天一样,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但脸上身上的血迹已经清醒干净了,穿着病号服,头上戴着网兜样的绷带。听说脑部的外伤是最严重的,应该不会有事吧,何满子手扶到玻璃上,“你一定快些好,什么事都没有!”她轻声地说。
何满子看到那些仪器,都默然地运行着,心电图,心率什么的,都显示着,还打着滴液,手指上也不知道夹着什么,那么多的管子从他身上连出来,何满子不停地哭,不争气地抹着眼泪。这两天,她哭得太多了,都有些哭得头疼起来,眼睛也肿着,但这些都不如心里的疼,顾维泽的脸都看不清了,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想与他分开,想到他种种的好,她有些怪他,为什么他是顾家的人,为什么,他是顾长昊的弟弟。她宁愿他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宁愿,他没有钱,没有显赫的背景,她努力想看清他的样子,想把他记到心里,脑海里,可是,越想看清,越看不清,她气自己为什么要哭个不停……
顾长昊从外面看着何满子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后悔,不过,这个小人还是得自己做,他的话虽然难听,但何尝不是现实。
何满子站了一会儿,有医生走进来,她看到医生走进去,翻顾维泽的眼皮,又拿小手电筒照,随即看到他走出来。她想拦住医生,却听到顾长昊在问医生。
何满子不想看顾长昊,现在,她对顾长昊一点绮丽的心思也没有了,甚至,连看他都不想看。
“对不起,小泽!”何满子缓慢地说,用手在玻璃上,沿着顾维泽的轮廓画了画。“对不起,小泽!”
何满子说完了对不起,再看看顾维泽,一狠心,就转身走开了。
在她走开后,顾维泽左手食指,轻轻地动了一下,心电图也略有波动,再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皮微微地动着,右手更是用力的抓住了。
他蓦地睁开眼,“丸子!”他喊了一声,可是,他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干涩难受,这时,所有感观都一下子袭来,先是无处不在的疼,简直不知道是哪里疼,全身都疼,然后,适应了光线的眼睛,慢慢地看到雪白的墙壁,看到头顶垂着的输液器,再有就是,听到滴滴地声音。
这一切,都不陌生,他小时总是生病,医院对他来说,是老地方,意料慢慢地恢复中,他想起来了,最后听到的刺耳的刹车声,还有猛烈地撞击,还有刺目的车灯,晃着他的眼睛。
他是出车祸了吗?
可是,何满子呢?
他突然想起来了,烟花晚会现场爆炸,何满子还在现场。
不行,他想坐起来,他想喊人。
可是,全身酸痛,手上,插着针,另一只手的手指上,还夹着东西。
这时他听到有人走进来,“今弟的外伤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他努力地侧过头去。
顾长昊看到弟弟醒过来了,忙着打断医生的话,“小泽,小泽,你醒了!”
有好多人,似乎一下子都涌过来了,顾维泽看着他们的脸,但是,没有何满子……
到毕业之前,何满子再也没有见过顾维泽,顾维泽这个人,在J大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之后,却突然间,在那个元旦假期后,消失不见了。
关于他的传说很多,谁都知道他是谁了。
有传闻说他出车祸后成了植物人,所以,不能来上学了;有人说他早好了,但家里再不让他来J大了,而是出了国。这第二个说法,在两年后,得到了证实,有学长在国外见过他,还拍了照,放到了J大的同学群里。
总之,顾维泽成了J大的一个传说,J大这样普通的大学,何德何能,竟然有个那样身家背景的人来念了半年。
至于何满子,很快,同学们就忘了他与顾维泽曾经是恋人的事。因为他们的相恋太短暂,校园里,何满子还是个快乐的女学生。
她多才多艺,包揽了学校里各个社团的广告宣传,她古道热肠,为人仗义,与男生女生,都相处愉快。学校里的两大帅哥,季涛与宣凯都是她的哥们。
但是,她却再也没有在大学里谈恋爱,虽然追求她的男生也不少。
顾维泽的名字,渐渐在J大里很少提起了。
到了第二年夏天,学校里又进了新的一批学生,永远有新鲜血液注入,有新一届的校花校草,被大家评头品足,他们都忘了,以前有个那么好看,那么温和有礼的男生被他们追捧着。所以说,人是最长情,也是最无情的物种。
这年夏天,何满子花了一本书的稿费,给自己报了个厦门的旅游团,她到了向往的鼓浪屿,她到了那间出了名的岛上邮局,她将全部的,手机里的顾维泽的相片打印出来,都放到了包裹里,还有一封信,她放到了那邮局里,回到了旅馆,她一张张地看着顾维泽的相片,看一张删除一张,直到,最后一张他的相片也没有了,她不由得笑了,就这样吧,忘了他,删除与他有关的一切……
这一年,何满子大三的学习生涯也开始了,这一年更忙了,好多的课业要结课,要准备考试,要准备论文,要准备联系实习单位,她还在晚上画画,挣一些银子。
何满子偶尔还会在本子上看到自己画的侧脸图像,看到了,都会发呆。
刑关关看到会叹息,她知道好朋友只是无意识地瞎画,但是,那个人的脸却已经画得熟讷于心。
刑关关没有问何满子,因为那天在医院回来后,何满子大哭了一场,再以后,她不许刑关关在她的面前提顾维泽的名字。
何满子平时最为好说话,但她的性格却也最执拗,刑关关不敢去触碰。她知道她一定是伤心的,只有好好的掩藏起来,自己都忘记了,才能不去痛。
大三那年的元旦,也是宣凯与季涛他们毕业的那一年,他们狂欢了一夜,吃饭喝酒,唱歌。
在歌厅,刑关关问何满子要唱什么,何满子跳着过去,说:“我来点,我来点!”
前奏响起,在座的众人,还是说的说,笑的笑。
然后,何满子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真好听,那样的清澈,又带点恬静,温柔中又有伤感。
“想问你是不是还记得我名字
当人海涨潮又退潮几次
那些年那些事
那一段疯狂热烈浪漫日子
啊,恍如隔世
你来过一下子,我想念一辈子
这样不理智是怎么回事
才快乐一阵子为什么我却坚持那一定是
我最难忘的事
越过高山和海洋喜悦和哀伤不是不孤单
幸好曾有你温暖的心房还亮着你留下的光
你闪耀一下子,我晕眩一辈子
真像个傻子真不好意思
可是我在当时真以为你拥抱我的方式
是承诺的暗示
经过人来和人往期盼和失望我依然还孤单
幸好曾为你流泪的眼眶还亮着爱来过的光
这些年这些事一下子一辈子
你都度过了怎样的日子
请答应一件事如果说我能再见你一次
请让我看到的还是
你那灿烂的样子”
众人笑着拍手给她合着拍子。
只有刑关关,躲在角落里,看着何满子唱得那样的认真,那样的投入,在她唱,“你来过一下子,我想念一辈子”时,刑关关哭了出来。她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何满子一直不曾忘了顾维泽,只是,她不说,也不许刑关关说,但是,她一直记在她的心里,只是她自己不承认罢了。
这天晚上,何满子与刑关关一起住在宿舍里,明明何满子唱了那么多的酒,可是,脑子却那样的清醒,她躺在被窝里说:“关关,怎么办?我记不清他的脸了!”
刑关关只听她这一句,就忍不住泪水,一下子哭出来:“丸子,忘了就忘了,这太好了,你早该忘了!”
“是,我早该忘了,可是,我的心好疼,我怎么把他忘了,他长得那么好看,可是,我,我画不出来了,我再不记得他的样子了!”何满子哭着笑说。
泪水流在嘴里,咸咸的,她又笑,这是她一直盼着的事,不是吗?那个来了一下子的人,凭什么要占据着她的心,难不成,要她真的想念一辈子吗?